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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杭德娜·皮扎尼克（Alejandra Pizarnik, 1936.4.29-1972.9.25）阿根廷女诗人，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一个俄罗斯犹太移民家庭。1954年入读国立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学习哲学和文学并开始习画，一年后即出版第一本诗集《在他乡》；此后，又出版了《最后的天真》和《失落的冒险》两本诗集。获得过1968年古根海姆奖和1971年富布莱特奖。皮扎尼克青年时代曾旅居巴黎数年，期间在索邦大学学习并翻译过一些法国诗人的作品，与帕斯、科塔萨尔等人建立了深厚友情。1972年9月，皮扎尼克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吞下50粒巴比妥类药物去世，时年36岁，死因至今成谜。翟永明之于皮扎尼克的评论：“长期以来，说起阿根廷，我们只知道博尔赫斯，却不知道皮扎尼克。作为一个英年早逝的敏感的诗人，皮扎尼克却是二十世纪最动人心魄的诗歌作者之一。时至今日读到这些诗，也无法不被她那些神秘、绝望、跳跃而又锋利的词语刮伤。”

致艾米莉·狄金森的诗 

在夜的另一边

她的名字等待她，

她暗祟的对生的渴望，

在夜的另一边！ 

空气中什么在哭，

声音设计黎明。 

她想着永恒。  

看不见的艺术          你，唱我所有死亡的你。向时间之梦唱你所不信任之物的你，给我描述虚无之家吧，给我讲讲那些穿上灵柩的词语，它们收容了我的天真。 凭我所有的死亡我把我交给我的死亡，用一小把童年，用不曾走在阳光下的所有狂醉的欲望，没有一个词语提早发生让我给死亡理由，没有一个神里死亡没有表情。起 源

光对于我的童年

太过浩大

可是谁会给我从未用过的回答？

某个词语为我挡风，

某个小真理让我坐下来

从此生活，

某个句子只属于我

让我每晚拥抱，

让我在它里面认出自己，

在它里面存在。

可是没有。我的童年

只懂得暴烈的风

在丧钟对我

宣报的时刻

把我扔进寒冷。

只有一段古老的旋律，

什么金色孩子，绿皮翅膀，

炽热的，智慧如大海，

从我的血液里颤抖，

更新我属于别的时代的疲惫。

只有那个决定：成为神直到置身恸哭。

风的女儿（译本1）          她们来了。入侵血液。闻起来像羽毛，像缺少，像恸哭。而你哺育恐惧哺育孤独像喂食两只荒漠里迷失的小兽。 她们来了来焚毁梦的时代。你的一生是一句再见。而你抱住你像疯狂移动的蛇只找到自己因为没有别人。 你在你的恸哭下流泪，    你打开你欲望的棺木你比夜晚更富足。 却造出太多孤独连词语都自尽

笼 子 

外面有太阳。

不过是个太阳

人们却望着它

然后歌唱。 

我不了解太阳。

我知道天使的旋律

以及最后的风

炽热的布道。

我懂得尖叫直到破晓

当死亡赤裸地停在

我的影子上。 

我在我的名字下面哭。

我在夜里挥动手帕

觊觎现实的大船

同我跳舞。

我藏起钉子

嘲弄我病态的梦。 

外面有太阳。

我穿着灰烬。  

坠 落 

永远不再希望

名字、音符的

一次往复。

有人做了噩梦，

有人误食了

忘却的距离。  

住 所 

在一个死人抽搐的手里，

在一个疯子的记忆里，

在一个孩子的悲伤里。

在那只找杯子的手里，

在那只碰不到的杯子里，

在永远的渴里。（译本1）  

沼泽边缘沉默的天蓝色女人 

被合上的那张脸与威严的童年最高的梦相同，战兢的鸟群最迅捷地展开黑色羽毛把风景变成完美的恐怖。我是你的沉默，你的悲剧，你的守夜烛。既然我只是夜晚，既然我生命的整夜都属于你。

在你的生日 

收下我这张脸，沉默的，乞讨的。 收下我向你索取的爱。 收下我里面所有是你的。 

通 讯

风吃掉我 一部分脸和手。 人们叫我褴褛天使。 我等待着。 

睁着的眼睛 有人呜咽着度量 黎明的宽广。 有人刺穿枕头 寻找她不可能的 安息之地。 

伟大的词语 还不是现在 现在是永不 还不是现在 现在永远是 永不 

缺席的意义 如果我敢 看和说话 是因为她的影子 如此轻柔地 和我的名字相聚 远远地 在雨里 在我的记忆里 她的脸 在我的诗中燃烧 美丽地散发 一种香气 像消失的那张深爱的脸。 

你的声音 

埋伏在我的写作 你在我的诗里唱歌。 你甜蜜声音的人质 石化在我的记忆。 飞鸟抓紧你的逃亡。 空气纹上你的缺席。 时钟和我一起跳动 为了永不醒来。 

遗 忘 在黑夜的另一头爱情是可能的 ——带我去吧—— 带我到甜甜的蜜汁中在那里你的记忆会逐渐消褪 

存 在 你的声音 一切都走不出 我的视线 它们夺走我 把我做成一条行在石河上的船 如果不是你的声音 在我炽烈的静默里独自下雨 解开我的眼睛 请你 一直对我 说话 

乞讨声音 而我还敢爱 已死的小时里光的声音， 一堵荒弃的墙里时间的颜色。 在我的目光里我失去所有。 索取太远。明知没有，太近。 

诗 歌 

你选择伤口的位置 我们在里面说我们的沉默。 你把我的生命做成 这场过于纯粹的典礼。

狄安娜之树（节选）    

1

我已完成从我到黎明的一跃。

我已留下我的身体在光的旁边

我已唱完所诞生之物的悲伤。

3

只有渴

沉默

没有任何相遇

当心我，我的爱

当心沙漠里安静的女人

捧着空杯子的女旅人

和她的影子的影

5

短暂存活的一分钟里

唯一睁着眼的女人

在一分钟里看见

脑海里小朵的花

跳着舞像哑巴嘴里的词语

7

穿燃烧的衬衫跳

从星星到星星。

影子一个接一个。    

爱着风的她

死于遥远的死亡。

8

点亮的记忆，我等的人的影子

在长廊里徘徊。

他不真的会来。他不真的

不回来。

9

这些暗夜里发光的骨头，

这些像珍稀石头的词语

在一只石化的鸟活着的喉管里，

这深爱的绿，

这灼热的丁香紫，

这唯独神秘的心。

10

一阵脆弱的风

鼓满对折的脸

我剪出我爱的物品的样子

11

现在

这个天真的时刻

我和曾经的我坐在    

我目光的入口

13

用这个世界的词语解释

这个世界从我发出一艘船带走我

14

我没说的那首诗，

我值不上的那首。

害怕一分为二

通往镜子的路：

有人睡我体内

食我饮我。

19

等看见

在我纹上的眼睛里的眼睛

21

我已出生这么久

在此处和彼处的记忆里

双倍受苦

23

排水沟里的目光

可以是世界的一场幻觉

反叛是望着一朵玫瑰    

直到眼睛粉碎

24

（一幅沃尔斯的画）

这些线条囚禁影子

迫使它们开出沉默的账单

这些线条用目光捆住啜泣

28

你远离那些名字

纺起万物之沉默的名字

37

任何禁区的彼岸

都有一面镜子照出我们透明的悲伤

38

这首忏悔的歌，我的诗背后的瞭望塔：

这首歌拆穿我的谎，塞住我的嘴。

以上19首 汪天艾 译拯 救 岛屿消失少女复又乘风而归解开了鸟儿死亡的秘密。此刻她的激情熄灭此刻她是肉体是叶片是石头

沉落在痛苦之泉中

犹如在文明之海的一次旅行

净化了堕落的夜晚

此刻

少女戴上永恒的面具

进入了如梦的境界

风的女儿（译本2）

她们出现。

侵入到血液。

像几片羽毛，

营养不良，

泪流满面。

而你助长了

恐惧和孤独

这两个小动物

混迹在不毛之地。

她们出现

在如梦的年龄。

向生活道别。

你双臂抱紧

犹如舞动的妖魔

正在找寻自己

别无其他选择。

你哭了又哭

打开愿望的保险箱

你比黑夜更加富有。

可你依然如此孤独

所有的词汇无法表达。

幻 影

1

血液渴望沉静下来。

爱的理由消失。

你赤裸着离去。

我神志恍惚，一贫如洗。

如果上帝要遗弃这些，

世界还能说什么。

2

没有了你

太阳坠落犹如一具

遗弃的死尸。没有了你

我畏缩在臂弯里

迎接生活

乞求激情。

从 前

——给艾娃·杜雷

歌唱的森林

鸟雀隐约可见

我的眼睛是

小小的笼子

紫 色

在一个垂死的人的抽搐里，

在一个疯子的记忆里，

在一个幼孩的悲哀里，

在伸向杯子的那只手里，

在不可企及的杯子里，

在自始至终的渴望里 （译本2）

寂 静

死神依然没有走远。

我在倾听他的说话。

只有我听见了。

遗 弃

于心不忍的离去

这片土地上人迹罕至。

只有鲜红的音乐

敢于定居下来

在一个如此空旷的地方

拯 救

——给帕斯

在河流的那一边坐落着紫丁香的花园

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心何在，答案将是：

不在这里，而在那里，在河流的那一边。

记 忆

恐惧栖息在

寂静的竖琴里。

月球上的悲哀

意味着一片虚无。

彩色的天空合拢。

有人准备好灵柩

为了时间，

也为了光明。

又见黎明

我看见寂寞和绝望的形体生长，

直达我的眼前。

我听到寒风和密集的噪音，

在那古老的心脏地带。

梦中黄金般的沉默

冬天的狗站在桥上，叼走了我的微笑。

我赤裸着，头上戴着一顶花冠。

我那同样赤裸的尸体被拖走，连同枯叶的饰物。

告别夏天

荆刺的喃喃细语在蔓延。

摧枯拉朽的风的声音。

它们靠近我犹如我体外的心脏。

我曾渴望成为一具死尸，

并进入一颗陌生的心脏。

存 在

无眠来自这间屋子

黑暗和你一样令人心慌。

此处并不寂静

只是听不到客套。

墙上的图像

描绘出远方的美丽。

光芒并未消逝

也没有回照你。

像水一样流过一块石头

那古老的寻找又要寻找什么呢？

夜晚降临，像水一样流过一块石头

像空气一样俯向一只鸟

像两个相爱的躯体合在一起

和谐的地狱

让阳光去敲门

谁也不和谁发生关系

这么多的动物尸体，墓地里埋着记忆中

尖利的骨头

这么多的修女如同乌鸦闪动翅膀，激怒

了我的小腿

这么多的碎石撕破了我的心

猥琐的谈话

物质词语的孤注一掷

灵魂获得了自由

一次自我的船只遇难

时 间

——给奥尔伽·奥罗斯科

关于童年我所知道的

并不比眼前的恐惧多

一只手将我诱往

我的另一个自己。

我的童年和您的香水

都喜欢爱抚的小鸟。

之 后

之后

人们死去

我将跳舞

在葡萄酒的光芒里沉沦

和子夜的情人一起

必须写作

必须写作

不为何，不为谁。

睹物思情

犹如点燃一盏灯。

静默是诱惑

也是希望。

恐 惧

恐惧甚至存在

我死亡的回音中。

你了解恐惧吗？

只要说出我的名字就够了。

这便是恐惧；

它戴着黑色的帽子

像藏匿在我血液里的老鼠，

有着冰凉的嘴唇

侵吞了我的各种欲望。

真的。恐惧甚至存在

我死亡的回音中。

蓝 色

我的双手沿着音乐延伸

到花朵的背后

可是此刻

为何我要寻找你，黑夜，

为何我要与你的死亡共眠。

名 字

不是你空缺的诗，

而是一幅画，墙上的一条裂缝，

风中的某种东西，一种苦味。

最后的天真

出发

义无反顾地

出发。

出发

避开众多的视线

休眠的石头

压迫在喉咙里。

必须出发

不再在阳光下无精打采

不再流血

不再站在死亡的前列

必须出发

快跟上，旅行者

以上22首 蔡天新 译

悟 

在夜里在你身旁 

词语是线索，钥匙。 

一个国王，欲死的欲望。 

你的身体总是 

一个珍爱的醒悟的空间 

他照亮了 

当你看着我 

我的眼睛是钥匙 

墙有着秘密

我敬畏的词语，诗 

只有你把我的记忆 

造成了一个行者 

一朵不歇的火焰

致 谢 

是你给了丁香寂静 

在我心底悲哀的风中颤动 

你让我的生活成了一个孩子的故事 

沉船和死亡 

是盛典的借口 

相 逢 

有个人进入了这安静并遗弃了我。 

现在孤独并不孤单。 

你说话像是夜晚。 

宣告你自己如同渴望。 

被热望环绕 

当它来到的时候，我的眼睛将会 

随那我为之哭泣的人的光明而闪亮 

可现在它却激起了一阵嘈杂的惊飞 

在每样事物的心中。 

作品和夜晚 

让渴望成为我的象征 

意念唯一的梦 

再也不在爱里滋养 

我曾是林中之狼 

纯粹的给予 

纯粹的漫游 

在身体的夜晚中 

说那纯真的话语 

空缺的感觉 

如果我敢 

仰头看并说 

那是因为这影子 

那样温柔地 

系在我的名上 

远远地 

在雨中 

在我的记忆里 

一张脸 

在我的诗中燃烧 

美丽地散出 

那消失的亲爱的脸 

的芳香 

破 晓  

赤裸着梦着一个太阳下的夜晚 

我躺在那兽性的日子里。 

风和雨熄灭了我 

像熄灭了火，一首诗 

写在墙上。 

祈 愿 

坚持你的拥抱 

让你的愤怒加倍， 

在镜子和我之间 

制造一个诽谤的空间 

在我和我认为的我之间 

创作一首麻风病人的歌。 

薄 暮 

影子覆盖了惯常的花瓣 

风掠去一片叶子最后的低头一点 

大海陌生，愈加沉默 

夏日的光线让我们动情怜悯 

此时的欲望 

他处的记忆 

以上10首 Adieudusk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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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 散文诗精选21首 李金佳 译

夜的歌女——致奥尔加·奥罗兹科

“乔，把往日之夜的音乐带回来吧！”①

那个死于蓝色裙子的女人提高了她的歌声。她唱着，身上浸满死亡，站在她的醺然的太阳下。她唱的歌里有一条蓝色裙子，有一匹白马，有一颗绿色的心，心上的刺青是回音，回返着她那死者之心的跳动。她向所有丧失暴露，她在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儿身边唱歌，小女孩儿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她自己的护身符。她的嘴唇上有绿色的雾，眼中有灰暗的寒冷；可尽管如此，分隔着焦渴与寻找水杯的手的那段距离，还是被她的嗓音腐蚀了。她唱着。

注①：歌舞剧《大团圆》（1929）中的歌词，该剧脚本作者为贝托尔特·布莱希特。

聋灯笼

缺失者呼出气息，夜的质地紧密。夜的颜色是死人的眼皮。

一整夜我成为夜。一整夜我书写。一个字一个字我写着夜。

静 观

形式因惊厥而死，再没有内外之别。没有谁会倾听这里，因为它已不复存在。

“只因一心要听，他们就倾听着这里了。”夜在你的面具内部抛掷闪电。你被一阵阵鸦声刺穿。有人用黑色的鸟捶打你。敌对的颜色在悲剧中团结为一。

塌 陷

一个人要打开一扇门。他的双手疼痛，抓住征兆不详的手骨的监狱。

他挣扎了一夜，要摆脱新的影子。黎明时下雨，响起丁丁马刺声。

从我的墓室的夜里，有童年哀声求告。

音乐释放出种种天真的色彩。

黎明的灰鸟之于紧闭的窗，好比我的诗之于我的苦痛。

在其中沉默是金的一个梦

冬天的狗轻咬着我的微笑。那是在一座桥上。我赤着身子，头戴一顶鲜花编织的帽子；我拖着我的尸体，它也赤着身，帽子用枯萎的树叶编成。

我有过许多爱情，我说。但最美好的一次是我对镜子的爱情。

救 赎

总是河对岸那个长满丁香的花园。如果灵魂探问它是否遥远，我们就回答：在河对岸，不是这边，是那边。

音乐的许诺

白墙后面是彩虹的缤纷。玩偶在笼中制造秋季。祭品们醒来的时间到了。不久之前创造的一个花园，音乐背后的一阵哭泣。而因为它始终不停，就没有人去参与出生的运动，参与祭品的哑剧，参与我所是的那人的话语，而那人被纽结于我同样所是的沉默。我身上残留的，惟有要求进入并被接纳者的欢喜。这是音乐，是死亡，在森林的色彩一般缤纷的一夜夜里，我曾想诉说它。

连续性

不以事物的名字命名事物。事物的边缘长着细齿儿，淫荡地纠葛蔓延。可充满眼睛的房间里谁在说话？谁在用纸质的嘴轻轻噬咬？渐渐走来的名字，戴着面具的阴影。治疗我的空虚吧！我说。（光在我的黑暗中爱它自己。当我不经意地说“是我”时，我知道没有我。）治疗我吧！我说。

夏的告别

不断长高的荆丛的柔声细语。正在被风摧毁的东西的响动。它们传到我耳边，仿佛我是存在的心。我真想死去，真想也能进入一颗陌生的心。

原始的眼睛

在那里恐惧不讲故事，不作诗，不给惊悸或光荣任何表象。

灰色的空是我的姓氏，我的名。

我经历过恐惧的等级，我开始在队列里低声唱歌，这队列将我引回我本是的陌生人，从我迁出的我的移民。

我用写作抵抗恐惧。风的利爪栖于我呼吸之中。我以写作抵抗风。

早晨，你害怕发觉自己已经死去（害怕再也没有任何形象）：沉默，压缩的沉默，仅仅因存在而存在；在其中年华消逝，而美好的动物性的欢乐经行经远。

仿《马尔多罗之歌》

在我的裙子里燃烧着鲜花的原野，它们的喜悦象午夜的孩子。

当我写下土地一词时，光在我骨头中喘息。词语或实存被一群馥郁的动物跟随着，象自己一样悲伤，象自杀一样美丽。象一个太阳的朝代飞过我头顶。

符 号

一切都在与沉默做爱。

他们许给我一段如火的沉默，一间沉默的房屋。

突然间圣殿变成马戏，而光化为鼓。

丁香赋格

写作本不应有为什么，为什么人。

身体回忆一次爱情，如打开一盏灯。

如果沉默是诱惑是许诺。

治疗的话语

期待着世界被语言挖掘出来，某人歌唱沉默成形的那个地方。日后，他将看出并不是因为汹涌海才成为海，世界也不是。这就是为何每句话都在说它所说的，同时还在说更多的、别的东西。

水的暗昧

我听着水落进我睡梦中的声音。词语下落如水我下落。我在我的眼睛里画出我的眼睛，我在我的水中游水，我对我诉说我的沉默。一整夜我都在等待我的语言赋予我形体。我想着向我吹来的风，它在我身上得以存留。一整夜我都在走，冒着我不认识的雨。他们许给我的沉默充满了形象与幻景（你说）。可你奔跑而过，破败如风中惟一的鸟。

为某物做出的某一手势

沉睡的时间，放在鼓上的一只手套。

我身上的三个人在斗争。我们停在顽固的移动之点上。我们的是，既不属于它也不属于我。

过去，我的眼睛在那些被侮辱和损坏的事物中寻求庇护。然而我满怀友爱睁开双眼看了又看，却没有赞同。

面具与诗

在孩子们朝圣的路上，一座硬纸叠成的辉煌城堡。

日头一落，他们就把走钢丝的女人装进笼子，抬到一片成为废墟的殿堂，独自留在那里。

哀 歌

一

沉默的语言生出火。沉默在蔓延，沉默就是火。

说到水时，或仅仅是浮泛地指称它时，应该那样说，好把水这个词吸引来，扑灭沉默的火焰。

因为他没有歌唱，他的影子在歌唱。在某个地方，他的眼睛曾让我的童年沉迷。那里，沉默是红的，滚动如太阳。

在言语的中心他们达到了他。而我，却无法把他眼睛生出的空间，那个缺失的蓝色的空间，重新勾划出来。

二

用一块浸满灰色雨水的海绵，他们抹去那束画在她脑中的丁香。

标志她在场的符号，是信件上哀悼的字迹，被她邮给她自己。她尝试她的新的语言，盘问着她心头的天平，看那死者有多重。

三

而她的在场的符号生出夜的心。

她被监禁着：有一天过错会被忘记，活人和死者共聚一堂。

她被监禁着：你没有料到她的末日会是这个洞穴，在其中童话中的恶人重新出现。

她被监禁着：就让人们唱吧，能唱什么就唱什么，爱怎么唱就怎么唱。一直唱到夜与他们相称，而埋藏之物突然露出。既然痛苦过份，夜和沉默也要过份。

四

窒息的隐喻纷纷脱去裹尸布，——诗。恐惧在原型面前被命名，以免发生混淆。

五

而我独处于我的声音。而你在另一边，那样地另，另到让我以为你就是我。

寻 找

不是一个动词而是一种眩晕。它不指示某一动作。它并不在说：我去与某人相遇。它说的是：我偃卧如亡者雕像，因为某人没有来到。

喜 悦

沉默中有什么东西落下。我的身体的声音。我的最后一个词是我。但我说的是明亮的早晨。

无 题

光织成的布，手伸进去象伸进柔软的土。这土覆盖着你，我的蓝眼睛的父亲。你新近到达的地方，新近成为哑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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